谈齐白石人物画造假克隆

来源:美术报  作者:牟建平

  近几年,随着齐白石绘画行情的不断走高,在拍场上炙手可热。这种巨大的市场需求直接刺激了造假贩假的猖獗,最终导致大批赝品在市场充斥泛滥。更有甚者,一些馆藏院藏真迹也纷纷被造假分子盯上,屡屡被克隆仿造,堂而皇之登上大雅之堂,高价成交者不在少数。齐白石身为近百年中国画坛的一位巨擘,成为造假者大仿特仿的对象,他的名品佳作到了几被仿遍的地步。2006年4月底,北京画院选其院藏的齐白石人物画56幅、稿本64件举办了《自家造稿——齐白石笔下的人物神情》展,其中的大部分人物画真迹如今在拍场上已被克隆仿冒。现举两例,以期能引起广大书画藏家与投资者的警惕。

  遍临众家绘人物

  众所周知,一代国画大家齐白石以擅画写意花鸟画著称,他画的草虫花卉,工写结合,独树一帜,在徐渭八大山人之后再出新意。但是,齐白石的人物画之名却远早于他的花鸟画。据《齐白石自传》中记载,齐白石8岁就开始摹拓门上的雷公像,第一次画现实人物,是读村馆时用写字纸画“星斗塘常见的一位钓鱼老头”。齐白石16岁时拜同乡周之美学雕花木工,曾从绣像小说插图中勾摹历史故事。20岁时借得《芥子园画谱》临习,并将其借鉴引用在家具雕花上。此外,他还常参照戏剧人物与现实人物,尤善描写“仕女”,故当时有“齐美人”之誉。

  26岁时,齐白石从萧芗陔、文少可学习民间肖像画,27岁拜胡沁园、陈少蕃为师,从此他“弃斧斤”成为职业画手。齐白石为人画像既能对人写真,也能依照片放大,兼传统和擦炭两种画法。传统者如现藏辽宁省博物馆的工笔重彩纸本《黎夫人像》,擦炭设墨者如现藏湖南齐白石纪念馆的《胡沁园像》。从27岁至40岁,他一直作为肖像画师活跃于湘潭和长沙一带,这一时期他除了画肖像,还画仕女、儿童、历史人物和佛道人物,受黄慎、改琦、费丹旭及钱慧安等人画风的影响,有工细一路,也有兼工带写一路,技法虽较为熟练,但人物画显然还没有形成个人风格。

  齐白石早期人物画曾遍临众家,下了很大的功夫。如迄今保存最早的一件稿本是绘于1882年的《白描人物图稿》,上题曰:“少时粉本老犹存,如此工夫觉笑人,不忍轻轻却抛弃,污朱犹是劫灰痕。此稿乃余20岁以前所借人”。一件不满20岁画的稿本,已显示了他的不凡功力。此外,《白描人物纺车图》、《仿唐寅人物图稿》及绘于1928年的《搔背图》,则可看出唐寅八大山人齐白石的影响;现藏于中国美术馆的瓷青纸单色《罗汉》(册页之一)明显有金农之风;而绘于1913年的驼背拄仗《铁拐李》,黄慎的粗笔人物画痕迹十分突出。由此可见,齐白石早期对前人人物画广泛涉猎,确是下了一番苦功,为他日后的变法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文人墨趣映现实

  1899年,齐白石投师王湘绮门下,广交文人,“五出五归”,思想上发生巨大变化,开始刻意追求文人画的笔墨意趣。1919年定居北京后,他着手“衰年变法”,此时工细人物减少,粗笔大写意一跃而成基本格式,不少作品皆源自切身的生活体验。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是齐白石绘画艺术的盛期,个性风格完全形成,题材、形式趋于稳定,这一时期的人物画笔简而意足,纵笔挥写,画中充满幽默、智慧和讽刺,如《钟馗搔背图》、《读书图》、《升官图》、《不倒翁》等,不少作品还题有自作诗和大段的题跋,以诗画结合的方式直率地表达了对社会人世的看法,彻底摆脱了此前他的人物画中的工匠气,是他晚年人物画的一大特征。

  观看北京画院《自家造稿——齐白石笔下的人物神情》展令笔者感触最深的是,我们熟知的许多齐白石人物画名作原来大多数竟是有稿本可依的,如《东方朔》、《白衣大士图》、《百寿》、《刘海戏蟾》、《罗汉图》、《老当益壮》、《钟馗搔背图》、《铁拐李》等。他那些外人看似一挥而就的大写意也历经如此这般惨淡经营,他那看似一简再简的人物画竟根源于反复推敲,齐白石绘画创作的用心良苦在他的众多反复勾描涂改的稿本中一览无余地充分体现了。这一点从《钟馗骚背图稿》中最显突出,此图稿仅标记就达七八处之多,如“小鬼宜离开一寸许”,“此手扶肩不可少”,“此稿衣褶宜另造”等。此外,由于齐白石大半生以卖画为生,难免绘制不少雷同之作,令人有“千人一面”之嫌,但是多加留意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许多同类题材作品又大多有着细微的差别,在构图、用笔、设色、题款、钤印上往往不尽相同。即便他在同一年所绘的同类题材人物画,每每也有区别差异,完全一模一样的2件作品是不存在的,了解这一点,对鉴别市场上的齐白石人物画真伪极有帮助。

  克隆赝品现拍场

  克隆拍品一,齐白石《观音》(135×50cm,设色纸本立轴),成交价64万元。该拍品明显克隆抄袭自北京画院藏齐白石《白衣大士图》,真迹尺幅109×30cm,乃齐白石上世纪30年代所绘。真迹绘一白衣大士手托净瓶盘地而坐,人物神态安详,用线一气呵成,设色浓而不俗,整件作品体现了齐白石“简括而不草率”的人物画特征。反观克隆之作,用线轻浮无力,设色淡而不正,人物毫无神采可言,笔墨的疾涩、浓淡、飞白处理效果也大为逊色(如蒲团的用笔),题款钤印完全照搬,但尽露亦步亦趋之态。最明显的是伪作将人物画在正中,十分呆板,与齐白石真迹将白衣大士巧妙安排在画面左侧,人物重心的移动使画面富于变化相比大相径庭。

  克隆拍品二,齐白石《读书烹茗图》(42.5×86.5,设色纸本镜心),成交价41.3万港币。此拍品仿冒自北京画院藏齐白石《读书图》,并略作改动添加。真迹尺幅110.5×45cm,绘于上世纪30年代。该画以篆书题“读书图”三字,并题跋:“相君之貌,一色可憎,相君之形,百事无能,若问所读何书,答曰道经。寄萍堂上老人造稿并题新句。”画中绘一读书人背倚青石,手捧一书仰头而视,颇具嘲讽之意。用笔设色十分大胆概括,是齐白石人物画的一件精品之作。伪作将构图由竖式改为横式,不仅人物形像有失准确,笔墨设色也同齐白石真迹有天壤之别,题款“寄萍堂上老人作”数字与白石老人的书风更相距甚远,尤可笑的是在画的左方还添加了齐白石另一件作品《烹茗图》的内容,可谓画蛇添足。

  齐白石的人物画相比其花鸟草虫画而言数量稀少,因而倍显珍贵,拍价往往不菲,故近年来造假仿冒呈上升之势,仅2016年春拍笔者就发现近10件之多,例如《白衣大士》、《无量寿佛》、《铁拐李》、《老当益壮》、《刘海戏金蟾》等,全是难以入目的伪作,大多依真迹克隆而成。因此奉劝提醒喜爱齐白石绘画艺术的买家与投资者,在对真迹具有较深的了解后再出手不迟,否则只能是上当受骗,后悔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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